探索丨旧约圣经最初是用什么文字写成的?

探索丨旧约圣经最初是用什么文字写成的?

如果提到旧约时代犹太人所使用的的书面文字,你会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样的文字呢?看起来方方正正的希伯来字母(犹太人的母语——希伯来语专用的字母)。所以很多艺术家在描绘跟圣经旧约有关题材的时候,总是配上希伯来字母。

比如这幅17世纪荷兰画家朗伯伦绘制的《伯沙撒的盛宴》一只漂浮在空气中的手用希伯来字母写下令伯沙撒胆寒的话语,看起来的确很有上古时代的氛围呢。不过在现实中,这一幕是不可能出现的,这并不是说但以理书记载的内容有误,而是因为现在我们熟知的希伯来字母,在当时(公元前6世纪)并不存在。

事实上希伯来字母被创造,比圣经旧约的历史更晚。直到第二圣殿建立,犹太人从巴比伦回归迦南故土,希伯来字母才开始出现,它由叙利亚地区人们通用的亚兰语字母演变而来,而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希伯来字母方正的字型,是公元前100年左右才最终定型。在此之前圣经旧约的编纂整理早已完成,所以旧约时代的犹太人是不可能使用希伯来字母的。


用希伯来字母书写的十诫

那么旧约圣经中所记载十诫,以及复杂的宗教律法是由什么文字写成的呢?事实上犹太民族是世界上最早使用字母(辅音音素文字)来进行书写的民族之一,犹太人最初使用的字母并非自己所原创,而是来自他们的邻居——腓尼基人。

 
腓尼基人兴建的拥有数十万人口的超级都市迦太基

很多人印象中善于经商是犹太人的传统技能,但是在旧约时代,腓尼基人才是整个东地中海地区最强大的商人群体。他们极其擅长航海和贸易,殖民地和商港遍布地中海,同时也因为野蛮的宗教而声名狼藉。(犹太人的旧约圣经和古代希腊罗马人的历史典籍对腓尼基人野蛮的偶像崇拜有很多记述)


腓尼基字母

抛开腓尼基人的宗教不谈,他们对人类文明还是有着巨大的贡献,腓尼基人发明了世界上最古老的字母——腓尼基字母。在这之后,人类不再需要像之前一样去记住繁琐的字型和对应的发音,只需要看字母就可以轻松的拼读。作为腓尼基人的邻居犹太人也很快掌握了这一套拼音文字,并发展出自己的书写系统——古希伯来字母。目前发现最早的古希伯来字母文物大约距今有3000年历史,这种文字在公元前135年停止使用(距今2155年前)[1]。包括摩西五经在内,犹太历史早期的宗教典籍和各种文献,是由古希伯来文写成的。而新约大部分内容是用希腊语写成,而不是希伯来语,我们今天看到的希伯来文字,和圣经新旧约成书并没有很密切的关系。

腓尼基字母的影响不局限于周边地区,这套书写体系影响到亚兰字母、希腊字母和拉丁字母。亚兰字母演化成今天的希伯来语字母和阿拉伯字母。希腊字母又影响到斯拉夫民族的西里尔字母(俄语、乌克兰语、塞尔维亚语等)。拉丁字母则是今天罗曼语族(西、葡、意、法语)和日耳曼语族(英语、德语等)通用的书写系统。所以说腓尼基字母可以算是当今所有字母的共同祖先。


希伯来字母的出现时间比圣经旧约成书时间更晚

不过另一方面,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拼音文字,腓尼基字母,及其衍生出来的古希伯来字母并不像后来其他新兴的字母一样成熟完善。这种字母并没有元音而只有辅音,因而被称为辅音音素文字。在朗读的时候必须补上适当的元音才能读出。这也影响到由腓尼基字母发展而来的希伯来字母和阿拉伯字母,直到现在,希伯来字母没有发展出真正意义上的元音(比如英语的AEIOU)只有辅音加上元音标记。这也是很多外国学习者认为希伯来语很难的原因之一。

 
用古希伯来字母书写的十诫

关于没有元音的话为什么拼音会变得难读我这里示范一下。比如成熟的全因素文字是这样的:Old Testament(英文:旧约),如果去掉元音(o、e、a)按照辅音音素文字书写的话就变成Ld Tstmnt,结果根本读不出来。

腓尼基人和犹太人之间的关联,并不是只有字母而已。历史上犹太人和腓尼基人之间有着太多的恩怨情仇,他们既互相影响也曾相互敌对。按照当代历史学家和语言学家的观点,从语言以及血缘关系的角度来说,腓尼基人其实是犹太人的近亲。关于犹太人和腓尼基人,以及其他迦南民族的关系,我们之后还会专门介绍。


参考资料:
wikipedia.org/wiki/Paleo-Hebrew aphabet
[1]Frank Moore Cross, Leaves from an Epigrapher's Notebook: Collected Papers in Hebrew and West Semitic Palaeography and Epigraphy (2018), p.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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