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仪数年且筹备数月的新疆之行,终于在2021年的6月历时20天之后得以偿愿。车轮载着我的足迹踏遍北疆的著名景点。其间成诗近30首,然仍觉未吐尽感慨。日子不觉已飘走两月,可是那大漠边陲极致之美给我带来的震撼,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思考,总是牵动着我的情绪。写吧,感思太多反而不知从何下笔;不写吧,那情那景又总是如梦来且伴身行萦绕脑海挥之不去。索性提笔信马由缰,于是便有了下面的文字。因为我的走马观花,因为我的孤陋寡闻,还因为我眼界的狭窄,所以我笨拙的笔难以描绘新疆的大阔、新疆的柔美;更无从探求新疆绝美的底蕴与精髓。但是我可以“雕虫小技”,从局部、从点滴而引发的思考,愿抛独砖以引众玉。因此,这些思考的片段就取名:新疆之思。
中国的美景无数,各有千秋而不同。新疆的美,我以为首推其大。新疆位于欧亚大陆的中心,既是中国最大的行政区,有具有与11个国家接壤的最长陆地边境线。新疆之大,相当于9个广东,10个江西,11个山东,12个安徽,15个浙江,16个...。初到新疆的人无一例外会为它的大而深深震撼与折服。天苍苍,野茫茫,浩瀚沙海接天宇;茫茫戈壁无边际;“泛浩摩苍”、“巍巍荡荡”、“绵延无垠”“大气磅礴”…。所有这些与大有关的词汇全放在新疆都不为过。新疆的大,泛指其雪山、其湖泊、其沙漠其草原。每一个个体的人投射在这种宏大的背景下,简直如蝼蚁般渺小和微不足道。每一个自觉百般苦千般冤万般难的人站在这宏大的天地之间,竟自叹一切都微不足道一切都过于渺小。我想,是否应该重新审视我们的格局。没错,是思想的格局、胸襟的格局、视野的格局。登高方能见远,高处方能见阔。个体当如此,民族当如此,人类亦当如此。如果如此,那便是地球生物的大幸事。
新疆的云是独特的。大片广袤的戈壁上,太阳在炫耀着它的威力:万丈热情倾泻如注势不可挡。这种狂暴的热情足以毁灭大地上所有的生命。太阳是喜怒无常的,它暴虐时,这里是大漠戈壁死寂,它祥和时,这里是江南水乡勃勃生机。面对炙热的淫威,幸好,我们有云!柔软的,却也是执着和坚韧的云。它顶着火辣辣的阳光无所畏惧地铺展开来,在天地之间铺设开一层层屏障,太阳移动,云随着移动。用移动的阴影让裸露、呻吟的大地得以暂时的喘息。云用它千变万化的姿态。去追逐着太阳也追逐着风,“你有热度万千,我有法度无边”。云知道它的使命:庇护着诞生它的故乡家园。在云的阴影下,小草得以休养生息,牛羊得以欢快撒蹄,湖水得以繁衍虾鱼,牧人得以乐业安居…即或在自然条件非常恶劣的大漠戈壁,偶尔也能见到一簇一簇的红柳和酥油草——生命的顽强在这里得到了完美诠释。从这个意义上赞美云,说它是大漠生命的保护神确实不为过。我在想,软软的云柔弱的云,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勇气敢于挑战太阳的权威?其实,柔弱不等于无力。小鸡出壳不也能顶开数十倍于它的压力?每一种事物总有其独到的力量,万事万物相依相克,没有绝对的主宰更没有绝对的强弱对比。我们必须对生命有所敬畏,对大自然也有所敬畏!
我还特别欣赏新疆的草原,它与呼伦贝尔的大草原和四川红原的大草原迥然不同。其他地方的草原如星罗棋盘天女散花,不会把山丘铺满,裸露的岩石随处可见。而新疆的大草原密织如绿毯,满满地铺在山峦与平坦上。远远望去,绿毯包裹着的山不再有岩石棱角而变得圆润柔和流线了起来,绵延数十里,宛如少女美体性感的曲线。这些柔和的山峰浅丘造型绝美,所以有了人体草原的美称。新疆草原是碧裹青山翠接蓝天,一望无涯柔情万千。被绿色包容的世界何其美好何其和谐。一岁一枯荣的小草竟有如此巧大的力量,让一切都融于和谐柔美之中。面对满目苍翠,我深叹“包容”的力量与魅力!确实,包容呈现出一种大气的美、宽容的美、柔和的美、理性的美。包容之对于小草尚且如此,作为高等生物的人类不更应该如此吗?宽容与包容,自然之道,也是为人之道、为家之道、为权之道。甚或,也是为万世之道。
周倜 2021年8月